半夏小說

背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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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晃,便來到了國慶前夕,放假前最後一天,不同平常的死氣沉沉,每個人的态度都十分積極。

語文課,齊湘南抽查背誦《蜀道難》。

“這是昨天晚上布置的任務,被我抽到不會背的同學,下午背完再走。”

他們自然不情願,回家光記得寫其他作業了,語文背誦早就被抛之腦後了,現在每個人都在翻書速記。

她敲敲黑板,擡高聲音,“臨時抱佛腳沒用了,誰再看書,就站起來背。”

教室安靜如雞,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自己是被點到的那個人。

齊湘南左右踱步,一手拿着戒尺來回敲,一手盯着下面的反應,“那就課代表先來打個樣吧。”

語文課代表是鄧欣怡,只見被點到名字的瞬間,她仿佛天塌了一般,緩慢地站起來,底氣不足的樣子,“噫籲嚱危乎高哉,蜀道之難,難于上青天…蠶叢及魚凫,開國何茫然,爾來…爾來…”

齊湘南倒吸一口氣,“你也沒背?”

鄧欣怡頭更低了。

“算了算了,你坐下吧,下午留下背完,并抽查完其他人的再回去。”

齊湘南又點了五個人,點一個,不會一個,她有些生氣了。

“下一個人,雲也。”

雲也沉住氣站起來,衆目睽睽之下,承認自己不會。

齊湘南氣的要暈過去,“你們一個個,都要氣死我,你們幾個人放學留下,國慶作業,全班抄寫蜀道難,抄十遍,回來發現沒有抄完的,一律請家長。”

說完她開始講課,“《離騷》是春秋時期楚國大夫屈原所做,現在我們來一起學習一下這篇文章主要講了什麽內容…”

“衆女嫉餘之蛾眉兮,謠诼謂餘以善淫。這句話表達了屈原對小人嫉妒賢能,造謠的憤慨之情,從中可以看出屈原的品行高尚。”

齊湘南走到教室後排,餘光看到同學遮遮掩掩的動作,本就心情不好的她立刻走過去,翻開語文書,下面藏着抄寫的《蜀道難》。

“我讓你們抄寫,目的不是懲罰,是背誦。你在上課抄寫,倒反天罡。”

齊湘南收了他的本子,氣沖沖說道:“下課後立馬來找我背誦的同學,一律不用抄寫,剩下的人,寫二十遍,既然上趕着自找不痛快,我也不必留情。”

班裏一片怨聲載道,“二十遍啊,寫死我吧。”

甫一下課,只有兩三個人去找她背誦,桑榆抱着書,去後面排隊。

“桑榆?你也背會了?”不認識的同學問道。

桑榆點頭,“背的差不多了。”

“哦哦,那你去吧。”

齊湘南十分生氣,看到桑榆的時候,态度和緩了不少,“不要緊張,背不會也沒關系。”

桑榆把書遞給她,開始背誦。

齊湘南爛熟于心,根本就不需要看書,但是看到桑榆書上的筆記,全面整齊,不禁往前翻了翻,發現那些她沒學過的東西也做了标注,而且把不會的地方特地圈了出來。

桑榆背的很流利,沒有一點卡殼,給她不少安慰。

“桑榆,你的書借我用用,我拿去讓其他班看看,下周一再還你。”齊湘南和善地說。

桑榆沒有意見,立馬同意了,随後又遲疑問:“老師,那作業怎麽辦?”

作業是分析魯迅的文章《拿來主義》,她沒有了書,不知道怎麽完成。

齊湘南稍一思索,說道:“這好辦,等會兒我去給你借一本書。”

齊湘南除了教一班,還教十二班,正好是任風連的班級。

上課前,齊湘南把桑榆的語文書展示了一遍,提醒他們,“看看,這才是一個學生的基本素養,筆記清晰,字跡端正,稱得上模範筆記,再看看你們自己的,個個敷衍,都不知道對語文課好點。”

任風連咕哝道:“傻子才會學語文。”

齊湘南沒有聽到,還是點了他的名字,“任風連,起來背蜀道難。”

任風連雙眼一彎,流利背誦全文。

齊湘南說:“嗯不錯,第一個會背的,可喜可賀。”

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,任金堯沒有忘記各個科目老師的叮囑,說道:“任務沒完成的同學,留下完成後再離開。”

鄧欣怡起身,看向全班,“留下的六個人,背完來找我。”

“數學作業沒寫完的人,寫完讓我檢查一下,打鈎後才能走。”

“還有英語,誰練字還沒交?”

……

最後齊刷刷留下來一半,教室每個人都在奮力直追,想要早點回去,盡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。

任風連化學作業沒寫完,也被留下來了。

他想快點回去,所以穿過走廊,趁亂進入一班,一屁股坐在秦佳穎的位置上,乾脆果斷求救,“少爺救命,抄抄化學作業。”

雲也放下語文書,輕描淡寫,“沒寫。”

任風連頓時苦大仇深,“不會吧,你居然沒寫,完了,估計得等到八點才能回去了。”

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,偏頭看到桑榆攤開的化學試卷,眼睛一動,堆着笑前去獻殷勤,“同學,你的化學試卷能不能讓我看看?”

桑榆緩慢地轉身,任風連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小狗模樣看着她。

“可以是可以,但是可能有很多錯誤。”

“沒事沒事,只要寫完就行了。”他對這些都無所謂,倒是雲也怒其不争,擡手拍了一下他的頭,鄙視說道:“能不能有點追求?”

任風連哎呦一聲,裝模作樣說:“追求是什麽,追求就是早點回家吃飯打游戲。”

“是嗎?”任金堯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他身後,語氣莫測,“任風連,你想死嗎?我是化學老師,你還敢抄化學作業。”

雲也搖頭,努力背書去了。

任風連頭搖成了撥浪鼓,一本正經說:“不想不想,這不是不會嘛,雲也在背書,我先把答案填上,回去問他。”

好胡扯的理由,只要人不瞎不聾,基本上都能看出來他的意圖,即使這樣,他還能不眨眼說瞎話,厲害啊。

桑榆驚嘆之餘,沒忘記她是幫兇,所以在任金堯收走她的試卷時,不敢索要。

“桑榆因為什麽作業沒完成留下了?”任金堯極其和藹說道,任風連在一旁瞠目結舌,二愣子似的看看雲也。

這是什麽情況?他怎麽這麽和藹?

雲也煩的轉了個方向,屏蔽他的乾擾。

“不是,有些題還沒有搞明白,弄清楚再走。”同任金堯說話的時候,桑榆沒有那麽冷漠了,比其他人有些親昵。”

任金堯點頭,叮囑道:“注意勞逸結合,不要只顧着學習,也要注意身體。”

桑榆身體一僵,很快點點頭,嘴角微彎,“我明白的。”

任金堯還要去開會,臨走前把任風連托付給了雲也,“他就交給你了,不準抄作業,發現他抄作業我連你一起收拾。還有他不寫完你也不準走。”

雲也忍了又忍,在任金堯走後,把書一放,“蠢貨,抄作業都能被發現,你真是無藥可救了。”

“不就被發現了嗎,他頂多告訴我媽,然後我媽在把我打一頓,沒事沒事。”任風連心大,對這些小事都不在乎。

這時候,他才想起來桑榆的試卷,撓撓頭說:“不好意思啊,你試卷被收走了。”

怕她生氣,任風連趕緊說:“不過沒關系,下周返校的時候我把試卷給你偷回來。”

也只能這樣了,她客氣說:“好。”

找鄧欣怡背書的人有點多,一時排不上隊,雲也背完《蜀道難》,看着旁邊自個琢磨化學題的任風連,感覺十分礙眼,冷着臉說:“別寫了,過來我給你講。”

任風連屁颠屁颠過去了。

講完了一遍,任風連的表情非常的天真懵懂,“你說的是人話嗎?這裏為什麽要用這個方程式。”

鄧欣怡那邊已經結束了,她看着名單,只剩下雲也了,她也想回家了,于是說道:“雲也,你背會了沒有?”

“來了。”雲也回頭,頭疼地說道:“你自己理解一會兒,回來再給你講。”

任風連哦了一下,開始鑽研題目,卻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“因為鐵的化合價是正二,所以要用這個方程式。”桑榆清冷的聲音傳進任風連耳朵裏,他立馬精神了,看看題目,又問道:“為什麽是正二,不是正三?”

“題目有說,加入鐵□□,形成藍色沉澱,所以是二價。”

任風連恍然大悟,刷刷下筆,随後又拿出另一道題,“這個是為什麽?”

桑榆看眼題目,拿着鉛筆圈圈畫畫,開始給他講。

雲也回來的時候,看到一米八的高個在桑榆面前,居然顯得像只哈士奇,不禁感到好笑。

桑榆看到雲也背完書回來,講完這道題說:”他回來了,你讓他給你講吧。”

誰知道任風連還不願意了,“不要,他講的我聽不懂,還是你給我講吧。”

雲也路過,立刻撇清關系:“分明是你聽不懂,別賴我,給你講就不錯了,挑上了還,以後別來讓我講。”

任風連脾氣來了,鼻孔朝天,“哼,以後我讓她給我講,你愛滾哪去滾哪去。”

雲也冷笑一聲,“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,好意思說。”

任風連立刻翻了下她的作業本,然後大張旗鼓說道:“現在知道了,桑榆。”

這人就跟小學生一樣,幼稚荒唐。

就這樣,他們一起在學校待到了七點多。

任風連伸了伸懶腰,星星眼看着桑榆,“謝謝你啊桑榆,讓你陪我待到這麽晚。”

桑榆咳嗽一聲,“沒關系,你們先走吧,我再學一會兒。”

“哇塞,你還要學嗎?”任風連想勸她回家,及時被雲也拉走了,“行了,快走吧你。”

“你家住哪裏?我送你回去。”雲也單肩背着書包,松松垮垮的校服拉鏈半開,露出裏面黑色的衣服,以及精致的鎖骨。

他站在桑榆面前,姿态雖散漫,眼神卻認真看着她,這是他對于朋友的态度,尤其是特殊的朋友。

桑榆低頭,簡單說:“不用了,我住學校。”

附中學生周末也确實可以住校,雲也點點頭,就沒管了,徑直從後門離開。

九點時,月明星稀,值班的老師過來巡邏,“同學,該鎖門了。”

桑榆才收拾東西回宿舍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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